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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山(姊妹篇):神奇富饶的贫困——摆拉(网友精彩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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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04-10-12 11:31:37 来源:中国在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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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港10月11日推出《伤感季节: 哦!渐行渐远的那朵月亮花》一文后,热心网友月亮山人向我们推荐这篇月亮山姊妹篇。读之,无不为月亮山之美所倾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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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树,古井,古道,古寨,古老的歌舞。走进摆拉,一个古老苗寨的气息迎面而来。摆拉是月亮山最早迁入的一个部落,在他们之前的月亮山是否有人居住,没有传说没有遗迹,就连他们的祖宗是什么时候迁来的,他们也说不清。有一首古歌说他们是从方先(古州,榕江县城)迁来的。


    古州还有个苗名叫嘎良,传阅苗民从东方迁来,进入黔东南第一站,就在这个地方。《焚巾曲》(王秀盈整理)这样唱道:                         

                                   从前那从前,
                                   苗寨逃灾祸,
                                   迁来此落脚,
                                   砍山种荞稞。
                                   迈开大人步,
                                   走拢板栗坡,
                                   通向方先河,
                                   下到方先河,
                                   走拢方先河。
                                   从前古苗家,
                                   迁徙到此坝,
                                   把方先开发,
                                   种稻种棉花,
                                   蜡染又织麻。
                                   建庙来打嘎,
                                   祭奠祖先灵。
                                   住在嘎良打。

    苗族先民了到方先

    (古州)后,建立一个富饶的家园,为纪念先祖的保家护族,开辟方先的功绩,他们在古州西门坡建一个“西山苗王庙”,奠祭祖先。(如今西山苗王庙现作为“苗族天下独一庙”,成了榕江的一大旅游资源)。但不过多久,征服者的铁蹄又踏进了古州,苗民又从这里迁走。“苗族古歌”唱道:

                                    一年又一年,
                                    一载又一载,
                                    苗家没鬼魔,
                                    没灾难出现。
                                    轮到了寅年,
                                    轮到了巳年,
                                    卯年又来到,
                                    阴云布苗寨,
                                    汉王带人来,
                                    来攻打苗寨。

    后来古州一带的苗民被迫四处逃散。他们来到都柳江畔的都江议榔:“一支住方先/一支住方尼/一支住者雄/一支住希陇/一支住春整。”(《跋山涉水歌》)分走黔东南和贵州各地。住在方先的苗民,一部分逃到大山丛林中。雍正十三年(1735年)古州苗民在包利、红银的领导下,暴发了规模盛大,震惊朝野的“雍乾起义”。起义失败后,古州一带的苗民惨遭烧杀,一部苗民又涌进月亮山。


    摆拉人作为最先的月亮山移民而成为这里的土著,他们的辖地最为辽阔,月亮山很大一部分原始森林包括主峰属于摆拉。上拉力是几百年前摆拉人邀请荔波人迁过来的,现是摆拉最远的一个村民组,紧靠着月亮山原始森林。其间还插着一个摆王村,我在《乌讲》、《摆王》已经介绍过了,摆王是清朝乾隆年间迁移而来的红苗村落,是摆拉村的“村中村”。摆拉的地盘有多大,没有测量和统计过,他们巡查月亮山最远处要走80多里山路。浩瀚的月亮山原始森林,不仅是风景的奇观,也是生物物种的宝库。


    月亮山还是未开发的景区,如今能到月亮山旅游的人,只有强者。也只有强者才能体验到这里的“无限风光”。


    登到月亮山顶的人不多,其中为数不少的是外国人,他们有的来自地球的另一边,不远万里漂洋过海而来,为的就是登上月亮山。前些年,有一批西班牙人还在山顶过夜,“三角架”还有他们留下的篝火遗迹。而我在山下行走了多少年,却不敢登攀这座山。怕什么?怕苦!上上下下要走好几十里山路,路过一些贫穷的村寨,最后才能登山。山势高陡,高差切割一千多米,方圆百多平方公里的森林,没有明确的路线,没有登山的路级。当你爬得筋疲力尽的时候,不一定就找到峰顶,也不一定找到回来的路。疲劳、饥饿、恐惧、苍凉、寂寞便朝你袭来。如果是个弱者,大山更有意折磨你,却不施与一丝怜惜。群峰如万顷波涛,势把你卷入海底。


    “三角架”就是月亮山的主峰至高点,海拔1490米,但山麓海拔的最低点也才300余米,高差切割1000多米,足见山势的高耸雄伟。当年科考人员在这里考察时,在这里搭起一个木架,呈三角形,后来人们就把这里称为“三角架”了。在月亮山里“三角架”就像一个窝头,峰顶不过几平方米,古树也不很大,而周围群峰的古树却气势雄伟逼人,但却都在她的脚下,这或许是主峰那博大胸怀的谦让罢。传说这里在晚上时有三棵银树,月亮就挂在银树上,伸手可以摘到月亮。我想“三角架”就是这座大山的灵魂所在。爬月亮山,不到“三角架”,等于不到月亮山,只有到达“三角架”,你才感觉到这座大山的脉搏。


     一个晚春时节,我和几位青年作家寻找月亮山主峰,那天是在太阳偏西时,我们爬进了月亮山森林,有一位女生很柔弱,几乎是一位年轻男子拖着上去的,在半山腰上,我们歇了几回,还找不着“三角架”,大家都很急,无心欣赏森林的景致,我怕一些人的体力不支,劝客人都回去,我和当地的一位朋友一定要找到“三角架”。如果晚了,我们就在山上过夜。客人们却说你们太自私,怎么只让你们去,我们为何不能去呢?他们又追随我们爬了几座山,还是找不着“三角架”。本来有一些让我激动的景色要拍摄的,但担心胜于激情了。一方面,怕找不着“三角架”天就黑了,二是担心这伙客人吃不销。我们在一个山凹喝泉水的时候,我再一次劝他们回寨上去。他们也同意了。我和这位朋友再往前走,他们和向导就开始下山。


    我们沿着森林里的毛毛小路,走过一个山谷,凭感觉朝一山峰爬去,“三角顶”就到了,全然不会多大的功夫。我们兴奋地爬上树上大声呼喊,回去的客人们离我们不远,听到我们的声音,他们又跟着上来,总算大家都登上月亮山顶了。虽然他们大失所望,没有像他们想象的那么辉煌,没有那三棵“银树”,未能“伸手可摘月亮”,但都有征服大山的感觉。


    登到月亮山顶的人,有一些人哭了,说月亮山太折磨人;而有一些人说,月亮山太伟大,震撼了我的灵魂,我的生命需要她。

    月亮山的风景是无限的,包括一山一水一草一木,甚至一个牛棚、一个人也是一道风景,要我在有限的文字间展示月亮山的风光,纯属笑话,而且我们月亮山之行所走的地方不到月亮山的千分之一,绝大部分地方我们未能目睹,冬景、秋色、夜晚、风雪暴雨、雷电的月亮山,我们尚未看到。所以我断言,谁能写好月亮山所有景色,他就是伟大的作家,就是英雄!


    月亮山的峰峦雄姿一直延伸到都柳江,目前从榕江进入月亮山麓,有两条公路,一条沿牛长河,一条沿高雅河,两条河都发源于月亮山。两条河畔那蜿蜒叠翠的群峰,尤如一条条狂舞的蛟龙,伸进小河,或游、或卧、或饮,将山下的小河戏成迂回曲折的银色飘带。    

     
    月亮山的梯田,一湾湾一岭岭,形如月亮山苗族少女的腰带。春天一到,山民们就从森林的沟涧中引来溪泉,一岭岭的梯田水汪的,他们用一把砍刀,将田边的草皮砍进田来,人和牛在田里犁耙两次,就成了软绵绵的沃土了。太阳下山,月亮升起的时候,山岭上的梯田又变了弯弯新月,晚归的庄稼汉变成了“新月”里的剪影。


    那次我们五月的月亮山之行是从摆王山脊走进月亮山森林的,山下走过两座山需要一天的功夫,在山顶上却像神仙一样,一步跨过。我们走在起伏慵懒的草地上,一阵阵悠闲的山歌,从远处飘荡过来,我四处搜寻,不见其人,不一会,两个牛娃从前面的小山包草地上跑过来,笑着向我们打招呼,指着前面耸入云端的一座苍茫大山说,那就是月亮山。我们又走过一个山丘,山凹有一丘水田和一个牛棚,有一只红山鸡还在田埂边喝水,悠闲地梳翅,偏头看我,当我打开相机的时候,它以为相机是猎人的武器,仓皇逃命了,我还是把这个牛棚和水田拍下来,或许在别人的眼里这不算景,但对我来说,这是我完美的梦乡。


    开始进入月亮山森林,第一座山,几乎都是杜鹃,树高不过两米多,我这样的矮个子,也得低头弯腰钻过树林。但树枝却很苍劲,树龄也许百年以上了。树下全是刺竹,满山遍野。


    越往上走,树越来越高,越来越密,越来越苍老,我们看不到外面的天日,只是一束束光柱,从密扎扎的枝叶间泄下来,点缀在错杂的树枝和厚厚的落叶上。古树不很大,但苍劲挺拔,气势非凡,胜过山水国画大师的绝作。我们在歇息时,我发现了一种花,今生第一次看到,全身晶莹剔透,没有一斑杂色,只有十多公分高,丛生,三片花瓣。我开始还以为是一种菌类,但它还有花蕊,难道它还能有性繁殖?没叶,只有干和枝鞘。没有叶绿素,它怎样获得成长的营养?这使我百思不得其解,想把它带回城作为盆景,但这可能白费劲,离开月亮山,它会失去一切,包括生命。


     月亮山山上有山,一座胜一座,谁是主峰,没有明显区别,我们的引路人上了几座,还是找不到“三角架”,我只是凭感觉,登上一座小山峰,却找着了,看来我与月亮山有缘。“三角架”只有几平方米,爬上树尖,才可看到苍茫林海。登上树尖,俯瞰茫茫林海,我忘却了一切,感觉自已是在万顷波涛间搏击。这一“搏击”就是人间旅者苦苦追求的。人生哪有几回搏呢?或许你到达彼岸,或许你陷入海底!
一天傍晚,我来到摆拉苗寨,晚上我们围着火炉,听当地人讲月亮山的故事,野人、“变婆”、狗熊、大山、密林……怪诞而神秘。


    2003年6月的一天,上拉力的村民向村长报告,有人进月亮山剥树皮。虽然月亮山原始森林未曾给摆拉人带来什么实惠,但摆拉人自古以来,都一直在保护它,包括历史上那一次驱逐迁到月亮山砍山开荒种地的移民。几乎每一年摆拉人都组织巡山一次,还不包括突击行动。吴宏明听到有人进月亮山剥树皮后,马上组织村里的“八大组织”共9人进山搜查。那天他们包着饭菜,提两壶米酒,扛着鸟枪上山,当他们爬到计巷半山时,天就断黑了。他们看山泉边有一悬崖,悬崖下有一石穴,可容他们睡觉,于是他们就在这里烧了一炉火,吃好晚饭,就睡下了。开始还是熊熊的篝火,他们睡后大火渐渐地熄灭了,部分人还发出鼾声。朱文贤,听到不远处树上有响声,开始他不甚介意,认为是鸟雀归山的现象。稍后,声音就越来越近,越来越大了,而且不同寻常。朱文贤有些害怕了,就悄悄拍醒他身边的吴岩民,吴岩民也听到这种怪异的响声。其实,这时候吴宏明也没睡着。他们几个就说起话来,但谁都不敢提关于这响声的事。响声停止了,他们都先后入睡。突然间,一声排山倒海的巨响震动山谷,好像一棵大树就从他们身旁悬崖倒下,9个人同时醒来,他们还以为真倒树了,可是天亮时,却未发现任何异样的迹象。


    摆拉村长吴宏民还介绍说,上世纪的70年代,摆拉打得一只大熊,他们在剐皮时,发现前足有一只手镯镶在皮内。每家都分得熊肉,煮起来,都冒出白泡,而且有浓烈的腥味,他们说这只熊是“变婆”变的。


    月亮山区这些奇怪现象,有的我相信有,有的我没有理由相信,比如“变婆”。但我在月亮山区工作的时候,有一个奇怪现象就发生在我妻子的舅父家。
那是1984年秋天的一个夜晚,八开乡(榕江县月亮山区一个乡)八开村贾荣成(我妻子的三舅)家一家人刚吃过晚饭,他的几个侄女还到他家来玩。她们正在火塘边侃门子、打扑克,大门是关着的。大约在九点钟左右,他们听到有人敲大门,贾荣成就去开大门。他一开门,一只大白山羊闯进家来,一家人也听到羊跳进来的声音,贾荣成就大声喊道:“进来了!进来了!”随即把大门关上,那头白山羊在堂中跑了两圈后,就钻进贾荣成的房间。大家就追进房间,所有的门窗都关着,但却没见那只羊的踪影了。


    这些现象不管你信不信,但进入月亮山,进入摆拉你仿佛有种神秘的感觉。


    摆拉拥有月亮山,土地宽阔,但摆拉却是计划乡最贫困的一个村。而计划乡又是全省的极贫乡,也是2004年榕江县唯一全免农业税的乡。


     我刚进摆拉这天,天空一直刮风下雨,我就在潘兴明家和他拉家常。
潘兴明今年60岁,大儿子早已分家,另立门户,他们家除了一幢老房子外,还建了一幢新房,几个儿子分着坐。他家在摆拉算是最富有的家庭,吃穿住都没问题,一日两餐还有酒喝。秋收一结束,摆拉几乎每天都吹芦笙、跳木鼓舞,他们家个个都充当主角。


    他的四儿子潘老公到广东打工去了,留下妻子和两岁的女儿在家,母子俩过得很孤独,潘老公的母亲和妹妹常来陪伴她们。


     潘兴明算是摆拉同龄人中一个幸运者,他在解放初期读过小学二年级,因为会吹芦笙,敲木鼓,1959年到县民族歌舞团演戏,唱革命歌,宣传“三面红旗”。家乡人都在饿饭,他在演出队,早晚有吃的。回家后,全大队共一个食堂,过“共产主义生活”,正缺一个会计,只有他有点文化,又见过世面,就当了大食堂会计,直到1962年。


    那几年,强壮的劳力抽去修公路,大炼钢铁和搞工厂去了,在家的都是一些老弱病残者,大队的很多田丢荒,也不准私人种一棵包谷或一蔸菜。人们只好上山控野菜充饥。那两年,全大队450人中饿死了170人。阳兑十多户人家近百人全部饿死。潘兴明的父母还不到40岁,都被活活饿死。


    四十年过去,如今粮食过了关,还养有不少鸡鸭,油盐钱也有了,卖些木耳,倒也够喝酒。对这样的日子潘兴明感到很满足,经常组织寨上人跳木鼓舞,他就是月亮山有名的鼓手。


    那天雨停的时候已是傍晚,他们要为我表演一场芦笙舞,我以县文联的名义送给他们150元钱,让他们也意识到我们的民族文化还能找钱。他们的芦笙舞和木鼓舞原始古朴而又别具一格,在这万山丛中,在这古老的苗寨,欣赏这种舞蹈,是一种心灵的洗礼。这是文化的精品,不仅该找钱,而且该找大钱。然而,就因为交通和宣传,这种精品还“藏在深山无人识”。我敢肯定,我们这150元钱,还是摆拉的“第一桶金”。


    寨老一声喊寨,大家晓得要跳舞了,都非常兴奋,男女老少来到寨中间的跳舞坪等待着青年男女的到来。姑娘们笑嘻嘻地跑回家中梳妆打扮,从窗户探出头来兴奋地催促自己的同伴。


    跳舞结束,他们没把钱分掉,而是买了一头香猪和一大壶酒,请来跳舞的青年男女和寨上的老人陪我一起吃饭,唱歌喝酒。


    晚宴就设在村会计潘永祥家,就在他家的火塘边的楼板上,摆成一个弯曲的“长桌宴”。饭前我认识了一位老支书吴小党。

    吴小党,年已花甲,1964年入伍,当过5年兵,其中4年被评为“五好战士”。一本《五好战士证书》他随身背了35年,里面还夹有他们连队指导员的照片,无论走到哪里,他都向别人炫耀。证书里记录他获得“五好战士”的时间和所在部队。他还在部队当过副班长,他说那是他一生中最快乐和最辉煌的时光。


    1969年,吴小党退伍来到八开区报到,有一个女青年干部接待他,看到他英俊萧洒,不时地投去爱慕的目光。小党说,如果不是在家订了亲,我一定追上去了,或许就和那位女干部在城里退休安享天年了,哪里还是摆拉的贫困户!


    1971年,计划公社安排他到公社工作,因为他还有一点文化,1972年,计划小学缺教师,公社调他到计划小学任教。1975年,为了照顾他的“半边农”家庭,又把他调到摆拉小学。那时他已是村里人羡慕的公办教师,每月的工资30元。但他的妻子是农民,除了带着孩子,犁田割草栽秧打谷,都是她干,一年到头,抢到的工分不足全队的平均数,还要补队70多块钱。吴小党两个月的工资还不够补队。而那些夫妻都是农民的家庭,还进了“红”,年终收入几十、百把块钱。难道还不及在家的兄弟?当这个教师怎么这么没出息!年底他就辞去教师回家当了农民。公社领导又来到他作思想工作。妻子说,如果能保证她家不再补队吴小党就去搞工作,否则再不去了,公社领导不敢保证,他就决心当一辈子农民。


    当年他就任了摆拉村的支书,连任了9年。

    吴小党蹲在火塘边,卷起一袋叶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又叹了一口气,说:“你看我当时太糊涂了,如果我继续当教师,我已退休了,每个月一千多块的工资,吃穿不愁,可是现在油盐钱也没办法找呀。”


    他有个孙子叫吴文才,好容易才读到初中毕业,刚收到高中录取通知书,他可算是摆拉有史以来的第一个“高才生”,但读高中每年的书学费和生活费,最低都要2000多元,吴小党和孩子都束手无策。他说,看来孙子也只好回家当“大师傅”(种田)了。

    晚饭在欢乐的气氛中进行,几个跳芦笙舞的姑娘还唱山歌来敬我的酒。山歌本来是情歌,但在喝酒时,男女之间以山歌敬酒,情浓酒醇,别有风味。摆拉的苗族山歌曲调有些与摆王红苗山歌相近,婉转幽雅,但又有它的随意性。她们随意唱来,都朗朗上口,音韵和谐。开始我还能唱几首,让她们也喝上几杯,后来,她们接二连三的唱,酒一碗碗也朝我灌来,为了听她们的山歌,我都来者不拒,自己仅有的山歌全被酒“冲走”了,只好傻坐着喝“哑巴酒”。


    坐在我旁边的一位姑娘叫阿泡,今年17岁。她生来才9个月,父亲死了,不久母亲改嫁,3个哥,当时最大的还不到10岁,全靠爷爷潘老听养大成人。爷爷78岁时,父亲就去世的,如今爷爷已经95岁了,不能动了,两个哥哥分家了,三哥和阿泡又来抚养爷爷。他们多年欠下了不少农业税,2003年,她到计埃修路打工,把一家人历年所欠的农业税全部还清。阿泡的山歌唱得最好,也唱得最悲怆。最后那几首如泣如诉的歌声,让在场的乡亲都静下来,我也含泪默默地喝下她敬来的每一碗酒。

    我也醉了,虽然我的酒量不行,但我不像别人那样“放鱼”。


    “放鱼”就是月亮山的一种饮酒习俗。姑娘们敬客的酒,如果客人喝不下去,或有意让敬酒的姑娘代喝,客人就用钱放在碗底,把酒递给姑娘,姑娘把酒喝干,就会得到碗里的“鱼”。以前的“鱼”是用银毫,现在是纸币,不再放在酒里,而放的碗底下,用手兜着,回递给姑娘。姑娘接酒知道碗底有“鱼”后,就一口喝干了。


    前些天,电视台的剧组人员在计划村拍戏,几个干部和村里的姑娘喝酒,干部们就“放鱼”。结果几个姑娘都醉得很惨,有的还当场吐出肚中的蛔虫。


    我之所以不“放鱼”,是因为我没“鱼”,再说姑娘们有时为了取“鱼”而全然不顾自己的身体,我不忍心这样做。


    我不能再喝下去,就逃到房间里,关门睡觉了,参加晚宴的人们,也渐渐散去。
可是睡不着,有一个人醉了,就睡在火塘边,又唱又吼,我刚一入睡,又被他吵醒了。本来在那天下午我看他就已经有了酒意,他用怪声怪调讲普通话,还在学校工地上乱窜,偏东倒西,动手动脚,闹得施工者无法干活。晚上带着一身冲天酒气又来和我们一起喝了。


    天快亮时,我刚入睡几分钟,又被他那怪声怪调的歌声吵醒。接着又听到他自言自语地说:“那里还有酒。看来还是要喝的。”


    我起床到火塘边,会计潘永祥已经煮好面条,“酒疯子”坐在火塘边,语无伦次地讲个不停。


    我们在吃面条,潘永祥为那“酒疯子”再倒了一碗酒,把昨天的剩菜也送到他面前。那天他又喝了一早上的酒。


    我问潘永祥,他已经醉了你为何还送酒给他喝呢?潘永祥说,这“酒疯子”以前是很好的一个人,还是个村领导,他想喝就让喝吧。


   “酒疯子”叫老利,50多岁的党员,1989年至1992年任过摆拉村的支书。4个子女都已结婚了,他经常住在牛棚,妻子在家守房子。他在牛棚寂寞了,常到寨上来窜寨,无论听到哪家喝酒,他都寻声而去。大家也知道他的德性,见酒必醉,但老乡邻的,大家都念他“以前是个好人”,也就随他了。妻子对他更无可奈何。一次,妻子买了一壶5斤包谷酒,他一个人在家自言自语喝了一晚,天亮后,酒壶干了,他还叫他妻子去买酒,妻子火冒三丈,拿那空酒壶朝他掼去。

     狂风暴雨刚停,大山里的浓雾像一块硕大的棉絮,飘过摆拉来,弥漫着整个村庄,摆拉苗寨被包缠在浓浓的山雾之中。顷刻间,浓雾翻卷成一幅幅飘然的面纱,从山寨向山那边飞去,整个摆拉像洗过天然“桑拿”一样明净。我拍下这个镜头。


     我是在一家门廊里看这个景致的。屋子里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正和几个小孩在玩一只笼中鸟,我叫她过来照张相,她却羞赧地跑了。


     那天跳芦笙舞没看到她,潘永祥说她回家去了,她是已出嫁的姑娘,这次是来摆拉走娘家的。她有一个哥,叫潘老勇,今年26年,17岁那年父亲过世后就挑起一家的生活重担。生了3个儿子,大的6岁,小的不到两岁,属于超生户,计生工作队已来到摆拉,正要罚他的款。


     两个小孩子高烧感冒,不肯吃饭,老勇就请来“鬼师”,为他的两个孩子驱鬼。


     上世纪的80年代,一位记者报道月亮山区“鬼师比医生多”,恐怕现在也一如既往。鬼师是不需要资质认证的,只要从老鬼师那里学“一两招”自然就成“师”了,有时候一时找不到鬼师,为了应急,从未拜过师门的自家人也来充当了鬼师,按照这个标准统计,月亮山鬼师肯定比医生多。“用鬼”与“求医”是月亮山部分农民的“市场选择”,当医药价格日趋高涨的时候,求医就仅仅成了一种“需要”,而“用鬼”就成了他们的“需求”,于是“用鬼”市场“兴旺”起来,鬼师也就“应运”而生了。


    早上,我刚起床,在潘永祥家门前,听到有人念咒,我就提着相机,寻声走去,爬上潘老勇家,就看到鬼师在他家门边,用酒肉饭菜,为鬼“饯行”。我拍了两张“送鬼图”。


    我问老勇为何不给孩子吃药?

    他说没钱买药。


    我拿出10元钱,并写了一张条子,要他们到医院去买感冒药,他双手接过钱和纸条,一家人都很感激我。他们还留我和鬼师一起吃早饭。刚摆好饭时,他的继父潘文富来了。


    老勇的父亲去世几年后,死了老婆的潘文富成了他的继父。


    潘文富和共和国同年,他的父亲死时,他还在母亲的腹中,父亲死后4个月他才出世。12岁时,他母亲嫁给计划的朱老密,他跟随母亲到计划,直到分田到户时的1979年,他才又回到摆拉。母亲在朱老密家也不再生育子女,两年前潘文富的母亲过世,老密从此过上孤独的生活。曾经当过生产队长的老密,成了“五保户”,当了鬼师。


     潘老勇请来的这位鬼师就是朱老密。朱老密也近80岁了,虽然是“五保户”,但他的生活不用愁,在计划,他的侄子愿养他,在摆拉潘文富也认他为父,国家也还照顾这个“五保户”,所以他的生活应该属于“双保险”了。他当鬼师,也是善意的,与那些崇拜和畏惧鬼神的人一样,驱鬼求神,本意是“普救众生”。

     这次到摆拉未遇到吴宏明村长,他与乡党委政府组织的计划乡赴贵阳参观团到贵阳去了。村长从未到过贵阳,过去他到过最大的地方就是榕江县城。我从月亮山回城,到贵阳冲照片时,参观团还在贵阳。吴村长和几个乡村干部到黔灵山去了,带队的乡党委书记对我说,村干们都是第一次到贵阳,也是第一次到这样的现代化城市,他们说这里已是人间的天堂。对于来自农耕文明的月亮山人,现代城市文明无疑给他以莫大的冲击。摆拉永远赶不上贵阳。如果有一天,摆拉有贵阳的基础设施,反过来,贵阳永远赶不上摆拉。因为贵阳没有这样浩瀚神奇的月亮山。


    在摆拉,还有很多年轻人未到过县城,未见过外面的世界,正如潘小泡这样活泼灵秀的姑娘。她在摆拉因为聪明漂亮而显得很高贵,很多小伙子自愧不如而不敢亲近,而她却向往外面的世界。


     我问她:“你想到城里去吗?”
    “想,只是没路费。”她从容地说。
     其实她不仅仅是没有路费。如果我是她,决不走出月亮山,原因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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