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悟在镇远
镇远,这个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最小的县城,近几年被新闻媒体炒作得沸沸扬扬的,我是在网上才知道有镇远这么一个古城的。因不曾去过,压根就没有任何情结和牵挂,总感到遥远和陌生。其实,镇远古城离我的故乡凤凰却很近。2007年初夏,应友人之约,我们走进了镇远。
快到镇远县城时,我们兴奋地跳下了车,站在苗岭之巅,向下远眺,镇远古城那古朴与现代交融的轮廓呈现在眼前,一湾碧绿的阳河水依偎着大半座县城。清波荡漾的河面上,三五只乌篷船儿悠闲自在地靠在一起,停泊在码头岸边。千年的古渡,拉纤的艄公摆动着不到一尺的拉棒,运送着南来北往的客人和久居此地的镇远人。飞檐翘角的寺堂庙宇、吊脚楼,巍峨起伏的山峦倒映在阳河里,使得河水更加翠绿宜人了。
我心里很明白,这次来镇远的真实目的可能只有一个,那就是想找出镇远和家乡的凤凰这两座中国历史文化名城之间的共同特点和差异。由于动机的“不纯”又不自量力,所以眼光里总是夹杂着挑剔的成分。
镇远位于贵州省东部武陵山区,是贵州的东大门,在历史上因地处交通要冲,建制甚早,自秦昭王三十年(公元前277年)设县始,相继为司、府、州、道和专署所在地。
镇远完全是依附军事而兴而衰的,从秦汉到大清,所有的中央王朝都用焦灼的眼光关注着它,因为这里是中原通往大西南的重要通道。王朝的频繁更替,但对镇远一直没有失控。中国思想史上名声显赫的王阳明,在明正德三年被发落到镇远,在镇远一个不大的山洞里,他抛弃了一切私心杂念,用自己独特的灵性去领悟孔孟之道的精髓所在,后来成就了他“知行合一”的光辉思想。王阳明一生中办过三个书院,最早的便是镇远的龙冈书院,在这里传教了他的第一批弟子。
镇远因武而兴、因文而盛,也完全因商而旺。元初年,全国各地数千家商肆在王朝的号令下迁来这里,从此,这里商贾云集。现在的阳河静如处子,但那时却拥有12个船码头。当时,中国最为发达的苏皖湖广等,在此建立了八大会馆。现尚存完好的天后宫是闽商会馆,会馆的正面是一个在镇远极为罕见的大坪场和一个大戏楼。想象一下当年闽商集会时,一边是名茶一边是胭脂,那是怎样的闹热!吴敬梓在《儒林外史》中的四十三回中,用大量篇幅描写了镇远的奢华,说镇远是天底下最大的“歌舞池”。而当地的歌谣也唱出了镇远的繁盛:“镇远街,人挤人,挑窑罐的被撞破,担桐油的挤不出城……”
这次镇远之行,友人对我讲,镇远太现代化了,仿古建筑不伦不类,马头墙翘起的角度不对,太小了,认为镇远古城无法与我们的天下凤凰相比。
1986年,在我国公布的第二批历史文化名城中,镇远排在丽江和平遥之前。然而,11年之后的1997年,在世遗申报的三个古城中,丽江、平遥榜上有名,唯一落选的就是镇远。其实,镇远人在申遗败北之后完全有机会清醒地重新开始。遗憾的是,第一次浩劫是上世纪80年代末的旧城改造,但那时拆的范围不大。第二次浩劫是上世纪90年代,在小城市建设的口号下,整片的深宅大院被拆掉。先贤说,前车之覆,后车之鉴,但是镇远却犯了如此致命的错误!躲过了“文革”浩劫的镇远,却没有躲过经济大潮的袭击。沿街而走,我越来越不自在,心里油然升起一种莫名的感觉,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浅薄和无知。在镇远青幽的石板路上,我实实在在感受到了古城历史的厚重和强大的影响力。当古老文明与现代文明发生碰撞的时候,虽然我们窥视到了文明的内距,但我们这些看过一些小书,知其一而不知其二的人是无法挥笔即解而作出任何评判的。心里的愧疚,不好外言,只好怀揣一颗平常人的心态,继续掇拾文明的碎片,一边去观光,一边去思索。(作者单位: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邮政速递分公司)





